见那些年里他拼命努力却无人问津的痕迹。
&esp;&esp;她曾在这里为那个荣誉满墙的少年扼腕流泪,为他偏离正道的人生轨迹叹息不已。
&esp;&esp;但她能感觉得到,他只是把那个孤独倔强又渴望被爱的小男孩,藏在了他心底最深处,笃定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觉。
&esp;&esp;而如今,这个男人终于肯低下头,对着满室寂静,讲出一声:
&esp;&esp;“我回来了。”
&esp;&esp;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几乎就被海潮吞没,高大身影静立在这房中,快要与曾经陪伴过他的一切融为一体。
&esp;&esp;与此同时。
&esp;&esp;旺角海庭道芙蓉花园,夜色同样深沉。
&esp;&esp;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亮着,映照在边几上的全家福合照。齐诗允抱膝坐在沙发里,手提握在掌心中,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她重新按亮。
&esp;&esp;不过两个钟头,她已经看了时间好几次。
&esp;&esp;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七分。按照雷耀扬之前同她说的安排,今晚他应该还在雷家大宅守灵。
&esp;&esp;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扰他,更知道此刻的他早已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应对家族里那些人,大概并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esp;&esp;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对方不会有事,心里却仍旧无法彻底放下,尤其是经历过这一次之后。
&esp;&esp;从维也纳连夜飞回来,马不停蹄到石澳大宅,再到雷宋曼宁病逝,操办葬礼,这几日,那男人根本没有真正休息过。
&esp;&esp;齐诗允太清楚他的性格。
&esp;&esp;越是痛苦,他越是沉默。越是需要人陪,他越会把所有人推开。
&esp;&esp;所以她才会担心得合不上眼。
&esp;&esp;披着睡袍在并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女人还是翻开通话记录里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esp;&esp;指尖停在拨号键上方时,她又犹豫不决。
&esp;&esp;如果他现在正在灵堂里,正在和人谈事,自己这一通电话反而会打扰他吧?齐诗允深吸一口气,把手提放回睡袍口袋,转身准备去饭厅倒杯水。
&esp;&esp;就在这时,铃声骤然响起———
&esp;&esp;她摸出手提,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心口微紧地按下接听键:
&esp;&esp;“喂?”
&esp;&esp;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只有很轻的呼吸,以及隐约从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esp;&esp;“雷耀扬?”
&esp;&esp;“嗯。”
&esp;&esp;男人终于应了一声。声线依旧低沉,但是比起平日明显疲惫许多。
&esp;&esp;“你还没睡?”
&esp;&esp;“…准备睡了,正在纠结要不要给你打电话,我怕你还在忙。”
&esp;&esp;齐诗允回到卧房,坐到床沿边,手指慢慢绞紧睡袍衣角,用以缓解这短暂的分离焦虑。
&esp;&esp;“已经忙过了,刚才…在房间里坐了一阵。”
&esp;&esp;她没有具体问他是哪一间房,但她大概已经猜到。两个人走到今天,彼此之间早已经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得明白。
&esp;&esp;“你还好吗?”
&esp;&esp;她轻声问,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esp;&esp;“我没事。”
&esp;&esp;还是那句话,女人不由得轻声叹气,半开玩笑道:
&esp;&esp;“雷生,你每次讲我没事,通常就代表你最有事。”
&esp;&esp;这一次,对方终于被她逗笑,可笑意里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esp;&esp;“阿允。”
&esp;&esp;“嗯?”
&esp;&esp;“你早点睡。”
&esp;&esp;“天亮了就要出殡,葬礼之后,还要处理一些手续,我这边事情有点多,等全部搞定,我再回去九龙塘同你碰面。”
&esp;&esp;齐诗允听着,心里那一点刚刚松下来的情绪,又重新绷紧。
&esp;&esp;“要不我去帮你吧,你一个人———”
&esp;&esp;“不用。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esp;&esp;他回绝得很快,女人咬了咬唇,语调听起来略显低落: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