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吗?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他摆了下手,让婢女把药撤下去,一面对她下保,“你放心,我死不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汤药有用的话,早就彻底好起来了,现在每日吃着,只是安慰自己而已。说到底,能活多久看命,要是命数当真到了尽头,就算把我泡在药汤里也没用。”
她听罢沉默良久,隔了会儿才问他:“是不是我上回说的,吃药期间生孩子会有不足,你听进去了?为了留后,舍命拼一把?”
那双狭长的凤眼朝她看过来,微微地、微微地眯起来,笑着说:“什么都逃不过夫人的眼睛。”
见她要嗔,他忙来周全,“我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你总说我背心冷,最近这背心也暖和起来了,定是那晚你焐着我的缘故。”
“胡扯,这样就能治好你?”
她鼓着腮帮子,满脸不快,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熨帖。一个曾经天天盼着他死的女郎,终于打算回心转意了。
“真的。”他解开交领,往后松松拢着衣襟,露出脊背,“不信你摸,我有没有骗你。”
郗彩抬眼看,薄薄的肌肉覆盖在肩胛骨上,像雄鹰敛翅时隆起的骨翼。若说他瘦弱,好像并不是,真正消瘦的人,哪来深邃的脊椎线条,笔直没入腰际!只是他背上有很多旧伤痕,经年累月,有的淡化成了银色的凸起,有的还残留着肉红的印记。
她盯着背心那一块,抬手按压上去,掌心的温度徐徐沁入他的肌理,她却没有甄别出凉意。心下不由一喜,右手不行换左手,手心不行换手背。
手背相较于掌心,温度要低一些,几乎是贴上去的一刹那,她感觉到了切实的暖意,惊诧低呼:“果然暖和了!郎君,你好起来了!”
她没有去纠结,为什么之前摸上去冰凉,现在居然恢复如常了。她只是庆幸,药罐子这回好像真的不用死了,他彻底还阳了。
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她欢天喜地说:“明日,我要给府医重赏,辛苦他调整了无数次方子,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
他自然不会去纠正她,府医也确实有功劳,重赏便重赏吧。
他高大,她在女郎中不算矮小,但比他还是矮了一大截。他得把她搂抱起来,才能保持四目平视。
像新婚燕尔,有用不完的热情。细细地亲一亲,用力地搂一搂,外面遭遇的辛苦就被治愈了,满心只剩欢喜。
“要不要一起沐浴?”他在她耳边问,“我可以给你擦背。”
近来药罐子春情勃发,好像越来越浪荡了,让她很不好意思。以前两下里假惺惺,反倒没有这样殷勤。被窝里横行无忌,所到之处双手燎原,盲摸可以,赤身相对总归不大好。
郗彩婉拒了,“我有婢女伺候,她们擦背擦得很好,就不劳君侯费心了。你看这两日多辛苦,先好好休息吧,养足了精神再说。”
她不是扭捏的女郎,从话语间就能听出来,她不排斥,随时能够接受一切水到渠成地发生。
他心里欢喜,含含糊糊说好,可嘴唇好像总能找到归宿,一不小心就遇上。
分开得花大力气,像两个粘在一起的裹蒸,拽离要掉下一块肉似的。最后不得不停止,因为实在太饿了,贴在一起,能听见彼此肚子咕咕的叫声。
浴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赶紧过去洗漱,换上干净的衣裳。晚间饭食虽然清淡,但比起前两天的大锅饭,已经算得上山珍海味。滋润地吃上一顿,不忙就寝,还得消消食。外面太冷去不得,就在屋子里转转。
郗彩翻出了侯府的构建图,坐在案前研究。西边那个小院一直闲置,连杂物堆放都想不起要去那里,不如把院墙拆了,归入大园里,哪怕放一架棋盘,平时也好用得上。
大工程决定完了,她就扭头朝外看,东西厢房里放置他们各自的衣裳,来了人,住在那里离得太远,夜里要瞧瞧,还得披衣出门。视线又移向浴房,往后两个人沐浴的地方可以合并起来,东边那间屋子重新布置布置,放上摇车,填进一个柜子,边上再按一张床。不管是她睡,还是乳母带孩子过夜,都派得上用场。
唉,有些不好意思,未雨绸缪的人,想得就是长远。哪怕生孩子必须的过程都没有经历,在她心里,她的繁弱就在一门之隔似的。
她一直扭头朝耳房看,他站在一旁观察她良久,忍不住问她:“你在看什么?”
她方才回神,哪好意思说,她想把他的浴房改成孩子的小寝。便卷起构建图,囫囵曼应着:“消食消得差不多了,该睡了。”
她先回内寝室去了,杨训不紧不慢,把外寝的蜡烛一一吹灭。她躺在被窝里,看光影一片片缩减,缩减得只剩朦胧一线,从薄薄的窗纸上透进来。
这两天颠簸,吃不好睡不好,浑身上下都觉得疲乏,饶是她这样年轻力壮的女郎都有些顶不住,想必上了年纪的药罐子也会倒头就睡吧。
推演一番,裹着被子转过身,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不一会儿,被子却被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