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了这个整洁的家,看见这孩子忙里忙外有条不紊的干活,他似乎不需要再确认了。
刘一山接了他的烟,从口袋里头掏出火柴来,给对方点了烟,才开口:“确实有事求高厂长帮忙。”
王向梅和娘家的关系,自从崔铁转正后,有了些许回暖,听说她怀孕了,娘家人过来看了她一趟,送了些吃的过来。
孟淑梅也帮着一起做,她教王向梅做开档的连体小衣,开档棉裤,孩子出生在冬天,开档的连体衣方便换尿布,也更保暖,还得做小被子、小枕头、帽子、棉袜子、小斗篷之类的。
王向梅和崔铁没有养胎和育儿经验,好在,院子里头生养过孩子的女同志不少,都可以跟他们请教,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让头一次当爹妈的崔铁两口子心里头有底儿了不少。
为唯一亲人的离世,而丧失掉对于生活的热爱。
这并不让她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讽刺。即便是亲生父母和儿女,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的,以前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藏着躲着,恨不能让这个女儿死得远远的,别连累他们,生活条件好了,他们才肯过来认亲,好似以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王向梅十分不好意思。黄秀丽说她有金大庆和金大寨这两个孩子就够够的了,以后不打算再生,所以这些尿布留着也没用。又开玩笑说,万一她要是要老三,到时候再把尿布还回来好了。
王向梅怀孕了,预产期是今年年末明年年初的时候,赶上冬天了,趁着肚子还小,身体灵便的时候多给孩子准备些尿戒子还有棉衣、鞋子之类的。
在七号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踱步到了3号院门口,正好和带着孩子遛弯回来的颜国柱碰上了。
跟孩子聊了一会儿学校里的事情,福生的几个同学过来找他玩,刘一山就顺势告辞了。
别人可能不能理解王向梅的感受,孟淑梅应该是懂的,所以,她就过来找孟淑梅聊天,本来沉郁的心情好了许多。
孟淑梅跟王向梅坐在自家院子里头边乘凉边聊天,手里头动作没停,顺便指导着王向梅做婴儿的小衣服。
街道内部的斗争,颜国柱也是略知一二的,高达明可是周主任那头的,刘副主任找他能有什么事儿?
对于刘一山的到来,高达明十分惊讶,将家人里打发出去之后,客客气气递上一支烟,才问起来:“知道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来找我这是?”
王向梅岁数不小,是奔三十的人了,以前一直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怀上这胎,不管是她还是崔铁高兴之余都是小心翼翼的。安全起见,居委会手工组的活暂时不接了,家务活也被崔铁全包了,当宝贝似的加小心着,终于度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小两口的生活才逐渐恢复正常。
这时候,颜国柱带着小阳回来了,也就知道了刘一山去了高达明家。
刘一山倒也没让他担心太久,直接说:“是为了福生那孩子的事儿。”
颜国柱有些好奇,但也没问,引着刘一山进了院,帮着传达了一声,见刘一山进了高家,便去了后院。
面对这样的娘家人,王向梅没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带过来的东西也让他们带回去了,家人之间,是要互相依靠,互相照顾的,这样的家人,要来何用?倒不如没有亲缘关系的邻居们对她的照顾多。
有了尿布,给夫妻两个省了大事儿,也省下了布料,能给孩子做衣服。
高达明心里头忐忑,找到家里来了,又是点烟,又用这么谦虚的语气,恐怕是没有好事儿。
别看尿布都是用旧衣服做成的,可是能攒这么多尿布不容易,就凭着她和崔铁,就是把所有的旧衣服都做成尿布,都不见得够用,尤其是孩子在冬天出生,尿布不容易干,有多少都不能算是多。
刘一山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我想找高厂长聊一聊。”
孟淑梅猜测着刘一山忽然去找高达明的用意,自然而然就联想到福生的事情上。
高达明松口气,心里头猜测着,莫不是让胶印厂给那孩子捐些钱?倒也不是不行,自己也是看着福生长大,得知福生奶奶死了的事儿,也挺难过。自己那未来亲家母天天念叨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恨不能拿秦老太婆的命去换福生奶奶的,要是可以,谁能不愿意呢?
他点点头,说:“您说,我听听,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帮的我
“刘主任。”他叫了一声,问道:“您这是,去谁家?”
王向梅拆了她和崔铁穿旧的秋衣、秋裤、背心,给孩子做尿戒子,据说这种尿戒子、柔软、吸水,不伤孩子的小屁股。黄秀丽把金大寨用过的尿戒子找出来,送给了她,一大摞子,得有二三十片的样子。这其中,有不少是金国辉用过的。金国辉用完的,给金大庆用,完了又给金大寨用,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有的还打了补丁,但一点尿骚味都没有。
他这次过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他的决心,还有,对于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未来可能遇见的困难,有没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