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能每次接待后跟他抱怨两句:“看你住个院,闹得兴师动众的,医院都快变景点了。”
&esp;&esp;贺钊苦笑声,“我还没那么不中用,老了也是我照顾你,还实习,快别气我了。听我的,今天就找护工。”
&esp;&esp;他知她心甘情愿为他操劳,心窝是热的,却也是疼的。她从小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几乎从没干过活,更别说这些脏活累活,他哪舍得任她吃苦:“喜不喜欢,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听我的话,我就好得快些。”
&esp;&esp;蔚苒瘪嘴,放下毛巾搂住他,在额上亲亲,“以前总是你照顾我,我生病那么多回都是你这样不离左右。现在到我照顾你了,让我辛苦辛苦怎么了嘛。我又不是吃不了这点苦。以后等你老了,我还不是得照顾你,现在这算实习。”
&esp;&esp;伤口那点痒疼,哪里比得过身体和心窝处的痒疼。
&esp;&esp;贺钊便把她拥过来,搂紧:“苒苒辛苦了。”
&esp;&esp;贺钊知道照料一个像他这样无法自理的病人有多辛劳,伺候吃喝拉撒不说,还得看液体,测体温,随时留意引流管和引流袋的状态。
&esp;&esp;下午常德贵带着市里几个领导来探望,两人在病房说了几句话,出门来,常德贵又对她语重心长:“小蔚啊,这两天你辛苦了。我知道你不放心把贺钊的陪护照料工作交给别人,这样,市里出面联系了专业可靠的医疗陪护团队,不是社会上那些普通护工,都是有医疗资质的正规人员。这笔钱也由市里来掏,这样你看如何?”
&esp;&esp;她放下刀,撇嘴:“你就小瞧人!这几天照顾你,难道不都是我切水果给你吃?”
&esp;&esp;贺钊笑笑,看她拿着刀要切苹果,忙从她手里接过来:“好了好了,我直接吃就行了,你别动刀子。看你拿水果刀那姿势吓人。”
&esp;&esp;他便哑声喃着“疼”,
&esp;&esp;她其实也不觉得辛苦,身体允许、胎儿安好的情况下,为他付出她甘之如饴。何况白天邓哲和宋魁两个人轮流来替她,她也能睡上不少时间。
&esp;&esp;这么多天没有亲密接触,每次想抱他、搂他,都是克制着轻手轻脚地,蜻蜓点水地带过。今天忽而被他搂得这么紧,蔚苒便一阵紧张,连胳膊都不知该放哪儿了:“你轻点儿呀……这样不会压迫到伤口,不疼吗?”
&esp;&esp;蔚苒给他擦着胸膛,脖颈,擦到脸上,还得小心避开那些玻璃划伤的小伤口,“院长说了,再三到五天就会好很多。你不是也不喜欢别人照顾?”
&esp;&esp;蔚苒忙道:“常书记,感谢您和各位领导的好意,医疗团队我们现在确实很需要,毕竟我也不专业,也没有这方面资源,如果能有专业的人过来帮忙当然最好。但是费用我们坚决不能接受政府来出,请一定让我们自理。”
&esp;&esp;蔚苒瞒着家里,跟单位请了一周事假照顾他,期间陆陆续续有他的同事、老领导、老下属过来探望。她疲于应付,不喜这些人来打搅他休息清净,又不好抹杀人家一番心意。
&esp;&esp;小姑娘这些天帮他擦身,每次绕开腰侧、小腹、大腿上的伤,擦到胯下或某处时,他都会克制不住地起反应。她会红着脸顺带帮他清洁那里,有时还会可爱地嘀咕,也不知跟它对话还是提醒他:“受伤了还不好好休息,还这么精神,下次不擦你了……”
&esp;&esp;他态度征询,口吻颇显出慈爱和蔼,蔚苒一下子也就不好再坚持:“好,那就听您的。”
恢复自理能力,右半侧躯干、手臂大腿全是外伤,几个刀口都缝了针,医嘱要他健侧平躺,左侧卧、平卧交替。他这个体重,翻身这些工作只能由别人帮忙在床上完成,她一个人实在力有不逮。
&esp;&esp;若不是伤还没痊愈,贺钊几次都想把她压到怀里狠狠要上一回。
&esp;&esp;头天夜里他烧起来,把小姑娘心疼焦急得厉害,又是找大夫叫护士,又是给他拿冷水擦身降温,忙了半宿才歇。
&esp;&esp;常德贵摆手:“这是两码事,贺钊这属于工伤,钱当然要从公家出。就按市里的安排来,回头我们也会走正规流程的,好吧?”
&esp;&esp;贺钊也心疼她,“雇个护工吧,听话。”
&esp;&esp;医疗团队照顾得当,贺钊自己身体底子也好,熬过一周,拔了引流管后,他精神状态便恢复许多。以前日常的洗漱、进食、翻身、下床全要人贴身照料,现在基本已能自理,每天还能起身在屋里适当走动两圈。
&esp;&esp;她咕咕哝哝,勉勉强强应下来。
&esp;&esp;忍了两周了,熬过来的不止是病痛、伤情,还有对她的心爱疼惜、从身至心彻骨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