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夏鲤已经装备齐全,在屋里一遍又一遍擦拭春水剑,虽不带去,但迟早会用上的。萧楚澜找她时却带来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今日恰巧有远客即将到京,皇帝要他前去迎接。
他有些懊恼道:“因为一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不来了,才定到今日去杨府。没想到…”
夏鲤摇头,“殿下无需自责,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这是常事。”
“哎,没事没事的,李姑娘别担心。”齐安从后面走了过来,打开扇子,风流一笑。“没有了他,这不是还有我嘛。首辅大人肯定能体谅殿下事务繁忙,但也不能言而无信,故而请好友代替一饱眼福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萧楚澜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夏鲤就与齐安一起前去杨府,杨府坐落在京城最佳的地段,离皇宫倒是很近,门面不算豪奢,比起那些个四品官员的府邸还要低调些许。一颗青梅树从墙内探出,月白的花儿绽放在枝头,繁繁密密,倒像是开满了雪。与在素雅的府邸很是相配。
递了拜贴不过片刻,门就开了,管家引着二人进去,夏鲤见里头歇山流泉,后苑亭榭,制作素丽,但一看便是重金所制。
进了前厅,才见杨尚尹。
他穿着一身长衫,外罩石青鹤氅,身形颀长清瘦,面容白净无须,眉眼煞是叫夏鲤感到熟悉。
……很像大皇子。
只不过他眉眼端得是书卷气,温文尔雅。可大皇子虽温和,眉眼却是隐隐压着萎靡颓废的郁感。虽然首辅四十三了,但不显老气,倒像是三十多的读书人。若是与大皇子站在一块,大抵会被认成兄弟或者父子吧。
属实是一家人,五官真真很是相像。听说杨尚尹与皇后杨思翊是对龙凤胎,故而相似夏鲤也并不意外。
“齐公子,久仰。”他拱手道。
“哈哈,何必如此生疏。还记得吗,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齐安熟络地走上前,像是与杨尚尹是多年好友那般轻轻搂住他的肩。
夏鲤微愣,没听过齐安与杨尚尹是好友的消息啊。但见被他搂住,先是茫然又镇定下来的杨尚尹,夏鲤大概是明白了。
他们其实压根不熟。
“哎不过这种话果然还是有点叫人害羞呀,我们待会偷偷说。对了,杨大人,容我介绍一下,这是静王的客卿,”他用扇子轻轻指了指夏鲤,又与杨尚尹道:“很是不得了的人物,想必能与杨大人有不少话可讲。”
夏鲤今日是身水蓝色的衣裳,腰间不带剑,换了根银蓝的宫绦束着。站在那儿一声不响,文静极了。杨尚尹并未多加打量,主动开口:“这位便是李姑娘了。”
“李蕴真,见过杨大人。”夏鲤行了礼。
“殿下信中提到过李姑娘,果真文武双全,少年英杰。”杨尚尹做了个请的手势,引人往里走。边走边道:“今日见了倒是有几分意外,李姑娘看上去不像是江湖侠女,倒更像是从书香门第出来的,一身清气,不似舞蹈弄棒之人。”
这话似夸非夸,似探非探。夏鲤只是淡淡道:“大人过奖,民女不过粗通拳脚,听说大人武艺超群,今日所见,怕是不及万分之一。”
杨尚尹只是笑一声,并不继续话题。去书斋的路上,夏鲤观察了一圈杨府。能感觉到这里通武艺的人不少,家丁步履沉稳呼吸绵长,已经不同寻常人。更别说隐在暗处的暗卫,被夏鲤眼尖看着了,实力不差,许有二流好手的水平。但不至于传说那般夸张,什么地榜高手折戟而归,定然夸大。
倒是杨尚尹本人,才更值得在意。
夏鲤偷偷探了几回他的内力,但他藏着深,叫夏鲤探不出深浅。若是与他交手还能知晓一二,可现在,她怕是怎么也不好出手。
杨尚尹确实是文人墨客,书斋藏品多如牛毛,夏家可是江南一带的商业巨贾,好东西向来不缺。这里却摆着不少夏鲤都不曾听说过的绝迹。
杨尚尹先是领着齐安看山水大轴,说是前朝荆溪子的真迹。笔法取董巨而自成一格,山石皴法尤为老辣。齐安先是久久站在前头端详,双眼满是严肃之色,煞有介事地将头左偏一下右偏一下,眉头又皱又松,时不时扶着下巴嗯嗯唔唔的。那神情那姿态,这不就是名士赏画的做派吗?
杨尚尹脸上带着期待,夏鲤也好奇他会如何高谈阔论这画,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沉yin道:“此山…甚是陡峭!此水…甚是曲折!嗯!这山水结合,真是妙哉妙哉。”
夏鲤:……
他不是京城公子哥吗?应该参加过古代版高考吧?怎么感觉不对呢?
他咳咳一声,看向杨尚尹,“嗯,荆溪子的大名我从小便有所耳闻——他是不是与先秦的荆轲子有些渊源?”
夏鲤扶额,决定背过身,自己去看看这些藏品。她发现这里不仅仅有画作书法,还有不少雕刻品,譬如一些木质的鲁班锁…她想起杨尚尹似乎很是钟爱雕刻之技。
杨尚尹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温声道:“齐公子果然风趣幽默。这荆溪子是前朝画师,虽都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