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偏偏那颗头不偏不倚的向着他飞来,且还保持着濒死之际呲牙咧嘴的狰狞丑陋之状,四王子大喝了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身子一阵抽搐,向后倒下。
本来杀气腾腾的王府侍卫,潮水一般溃退而去,他们不敢再跟那个看着仿佛比女孩还好看的少年动手,怀疑他是魔神下降。
眼见撑不住,善怀不声不响的,一刀砍向对方肋下,那里正是铠甲防卫薄弱处。
景睨起初还只是小巧功夫,戳眼睛,踢腿,踹裆,专往薄弱之处,只要能够最快的时间内冲到四王子身旁将他杀了,任何不择手段都是值得。
而在两人的身旁,原本地牢中囚禁的那些犯人,之前对于四王子极度畏惧,甚至阿姆劝说他们拿刀都不敢碰,此刻亲眼目睹过方才那一幕,一个个看向景睨的眼神都变了,有人跪倒在地,摊开手脚向着他叩头,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衙门之外,隐隐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此人怔住,抬手要去抓他,景睨鹞子翻身之际,使了一个双峰贯耳,双拳对击在对方耳朵上,虽然隔着头盔,内力滚滚,震得这人脑中发昏,身形一晃,手中兵器摇摇欲坠。
这一刀不足以致命,但却能救命。
而那魁梧雄壮的身子兀自直挺挺的站着,似乎还不知自己已经死了。
景睨将她抱住,他一直觉着,让妇孺握刀上阵,是极无能的表现,除非家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直到此刻,被景睨握住手,善怀才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急忙投入他怀中。
而被死侍们围在中间的四王子,本来迫不及待的想看景睨被杀死,谁知却看见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一念之间,那巨人冲上来,景睨眯起双眼腾身跃起,竟然直接跃到那死侍肩头。
可景睨心惊,担心她受伤,仓促回头,见善怀攥着刀,正扶住了龙甲。
龙甲重新把善怀揽到身后。
景睨得理不饶人,单脚在死侍后背一踹,双手握住他的头盔,用力一扭,只听“咯”地一声,巨人发出闷哼之声。
剧痛让他回过神来,再度抬手抓向景睨,就在此刻,景睨双手揪住巨人的头盔,猛然发出一声狮子吼,巨人狂吼,玄铁头盔被景睨硬生生拽下,露出底下一颗硕大头颅。
景睨旋身飞踢,使出了十足的力道。
另一个见状从后偷袭,龙甲咬牙以手握住对方的刀,鲜血淋淋。
景睨一步步回到了善怀身旁,把她手中沾血的刀取了去。
侍卫们本来还尽忠职守的,要架着人离开,忽然感觉王子的身体一重,又看他脸色惨白眼睛发直,细看,双眼口鼻中似乎有鲜血渗出。
另一名倒地的龙卫趁机爬起来,补了一刀。
景睨咬唇,目光所及,是暗影中更多蠢动的身影,要还缠斗下去,后背必定失守,怎么可以。
呼啦啦,不知是谁先松开手,本来围的水泄不通的众人都退开,只留下了四王子的尸体,无力的瘫软在地。
幽幽的势在必得的眼神,像极了雪原上的狼王,盯死了猎物,就是不死不休。
四王子死了,不可一世,残虐暴戾的四王子,竟然被活生生吓死了。
善怀动手杀人的时候没觉得惧怕,因为知道自己要是不杀,龙甲会死,也许敌人气焰嚣张,更多人冲过来,他们势必无法抵挡,景睨也分身不暇,腹背受敌。
四王子一死,消息很快在城中传开,加上先前大祭师身死
那似乎是善怀,又不像。
他自认,还没到达那种败坏的境地,可还是让她担惊受怕了。
直到一个身形魁梧的死侍冲上来,这些法子竟然失效,那死侍的身形如同杜五差不多,又因为身披铠甲,越发如铁浮屠一样可怖,不可战胜。
紧紧的拥抱着善怀,亲吻她的头发:“没事了,都过去了。”
而在所有的落针可闻中,一声怪异的嘶叫从众人头顶响起,有人抬头,却看到屋檐上端坐着一只似猫似豹的野兽,正是那只猞猁。
这一句自然是用的西戎话,周围的侍卫们听的分明,一个个面无人色。
景睨数招失效,那死侍步步紧逼,虽然招式有些粗笨,但力大无穷,手中一把斧子砍落,地上青石四溅,景睨虽然闪开,却听到身后一声女子惊呼。
这一幕,成功地吓退了后方本来要冲上来的侍卫。
有个大胆的伸出手指在王子的鼻端一探,惨声叫道:“殿下死了。”
所以必须要杀。
猞猁安静的蹲在屋檐上,淡淡的月光落在它身上,野兽嘴角形成一个奇怪的微微上扬的弧度,好像是一张在笑着的人面。
一瞬间,颈骨无法承受那刚劲霸道之力,陡然折裂,血肉迸溅,死侍巨大的头颅竟然从肩颈上飞出,鲜血狂喷。
龙甲本来立在她身旁,刚才两名西戎侍卫趁机冲过来,龙甲截住,斩杀一人,他自己也有些吃力,兵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