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大原听说秦弱纤身死之事后,一念踌躇,终于吩咐叫人将她的尸身找到,跟以前在宁王府收敛的那孩童尸身合葬一块。
本是一念之仁,觉得秦氏身故的那孩子毕竟也算是替他圆了谎……至于真正的秦弱纤,倒也算是个可怜之人。
梦中的女子看脸容身段儿正是秦弱纤,但不知为何,大原知道她不是。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孩,女子拉着孩童,向着自己盈盈下拜,口中隐隐约约不知说了两句什么。
景睨还以为他的意思是秦氏不是他的生母。
子时将至,大将军忽然竖起了耳朵。
她的力气突然变得极大,超乎想象,不似是一个弱女子该有的力道。
炕上,恍恍惚惚,大原做了一梦。
王碁收回自己的手,轻轻整理衣袖:“我早该知道,纤娘再怎么变,也不会变成这样,我早知道你跟杨六的事,你猜我这辈子为什么会轻易的把你让出去。因为我已经……杀过你一次了。”
危急关头,狱卒为救王大人,不慎将秦氏误伤致死。
当时大原摇头:“我不见她,她是假的。”
哪里知道另有玄机:秦弱纤不是真的秦弱纤。
因为中元节有些忌讳,善怀一早吩咐不叫小孩们出门,入夜后更是早早安歇。
自从善怀回京后,大原也不住宫中了,仍旧回了东府。
秦弱纤双手握拳,脸色骇异:“你也……”
王碁看了看她的脸色,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说你的秘密,不过,无妨,我可以告诉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而后便带着那孩子飘然离开。
王碁说完,最后瞥了眼秦弱纤,迈步往外。
景睨听闻后,拉住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善心了?人活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和软。”
他依旧去颜家学堂读书,虽然皇帝有意叫他进尚书房,但大原还是喜欢到颜家。
王碁止步:“让开。”
不知不觉中,近了中元节。
王碁才回头,就被死死的扼住了脖颈,王碁窒息,试图推开秦弱纤,对方竟纹丝不动。
相持之间,他的眼睛很快布满血丝,感觉脖颈发出难以承受的响动,好像随时都会被掐断。
目光相对,王碁叹了声,抬手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然后靠近身旁,在她耳畔低声道:“傻纤娘,我知道你也重活了一世,我不知该谢你,还是恨你,是因为你的原因,阴差阳错的才叫善怀救了大原,可是她偏偏不再属于我……至于你,其实你同我之间本就是一场错误。”
秦弱纤双眸圆睁:“你、你在说什么?”
秦弱纤人在牢中,跟狱卒叫嚷说周王如何,本以为狱卒们必定即刻通报。
据说尸首被扔到乱葬岗。
没想到随手所为,竟会得到如此之梦,姑且算是一件好事罢了。
小孩懵懵懂懂的坐起来,回想梦中所见,依稀想起那女子说的是两句话:“那恶魂系自阴司逃逸而出,占据我身,肆意妄为,如今已被重新押入十八层地狱,经受拔舌剥皮等酷刑,多谢殿下不计前嫌,明察是非,又替我收敛尸身,让我母子重逢于泉下……”
大原起身之后,就又吩咐人去给秦氏跟那孩子烧了些纸马金纸之类。
数日前,王碁去探望犯妇秦氏,一言不合,秦氏暴起伤人。
景栎跟颜傾依旧形影不离,又加了一个萧二,偶尔间,伍继业也会跟他们一起,几个人几乎每天都要碰面,不管是上学还是休沐,几个少年志趣相投,彼此相处甚是融洽。
秦弱纤满眼疑惑。
善怀回来了,他的心也定了,也不再似之前般东想西想、整日苦大仇深的一张脸。
而在他面前,原本温柔可人的秦弱纤,脸色狰狞如鬼,简直叫他认不出了。
这夜,大原听话早睡,那只叫“大将军”的狗儿就趴在他的炕前。
此事景睨是最先知晓的,他谁也没告诉,只悄悄的询问大原。
秦弱纤呆若木鸡,眼睁睁看他将出门,她忽然大吼一声,纵身跳过去。
除了王碁,大原是最早察觉此秦弱纤并非真的秦氏的,他虽从小遭逢大变,性情几乎孤僻阴鸷,可是也许是跟善怀相处日久,心里那丝良善从未泯灭,性格也有所改变。
大原是被大将军的叫声惊醒的。
王碁微微一笑,语声低沉:“上一世……是我。”
因为两个人的神色气质截然不同。
可是周王的身份是皇帝昭告天下的,如今一个犯妇,口出惊世骇俗之语,涉及周王的身份,要知道,之前试图搅风搅搅雨的皇后一族的下落还历历在目,狱卒们哪里敢张扬,只偷偷地报了上去,问要如何处置。
秦弱纤凝视着他:“最后一次,你帮我最后一次……好歹免了流放之刑,我什么都成……”
开双臂,死死的拦住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