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孙权立刻否认,答应了。
学校离医院很远,开车骑不过去,两个人打车很快也就到了。
暑假的校园空旷了许多,但仍然有不少返校的毕业生,三三两两,脸上有轻松亦有紧张。她当年毕业的时候,看见身边同学的表情也是这样的。踏进校园,好像就回到了从前。两个人并肩走着,引得不少人驻步观望。阿广注意到,就特意拉开了距离。
不知为什么,孙权一回学校身上多了种冷感。阿广扯了扯他衣服,叫他笑一笑,孙权问为什么。阿广说,这样好看,你是来报喜讯的!
孙权耸肩,一副你管我的样子,阿广有些气,锤了一下他,孙权也就笑了。
到了教务处门口,他们恰好遇见了孙权的班主任。姓李,李老师。李老师已经五十多快要退休了,是位气质干练,眼光毒辣的女教师,看到她,阿广就想起被她支配的时光,她教数学很毒舌。但课外又是个温柔的人,每次学校有什么奖学金她都帮着她申请。很有缘分,她后来被调到孙权那届,还当了他的班主任。
李老师看见孙权,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孙权来了?快进来,年级主任一直在等你呢。”她的目光又落在阿广身上,她看了几秒,随即惊喜道:“阿广?是阿广吧!是暑假回来玩了吧?”
“李老师好!”阿广连忙打招呼,两个人互相寒暄几句就跟着一起进了教务处。登记过程很快,教务处还有其他学生在,老师忙不过来便叫孙权帮忙核对信息。孙权闻言,先看向阿广,一脸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去吧,我正好跟老师说说话。”阿广轻声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孙权勉强点了点头,转身去空着的桌子,但坐下目光还是不放心地飘向她那。
李老师把这些看在眼里,笑了笑,对阿广说:“走吧,陪我逛逛?好久没回来看看了吧,两年过去,学校变了不少呢。”
两个人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李老师指着远处的食堂,说起了哪个摊位换成什么。哦,还有修了一栋新的宿舍楼,国家拨了几亿什么什么的。气氛很轻松,说到这个阿广还偷偷问了一句,之前的校长是不是贪污了,怎么毕业后他下岗了——李老师笑而不语。
闲聊几句,李老师聊到她现在,“在大学,很充沛吧?”
“嗯,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但很充实。”
“你弟弟说,你暑假也会去比赛。你真的…让老师很感慨。”
阿广愣住,垂眸,扯出一个笑:“我弟弟是怎么说的?”
李老师停下脚步,叹息道:“高三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他的成绩很不乐观。我希望他能回家休息调整状态,他不愿意。说家里没人,我就问到了你。他说你在比赛,没回家……说真的,看到孙权现在这个成绩,我既高兴,又有点意外。”
“……他,不是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吗?”
“成绩是没什么问题,就那一次失利考糟了。他一直很聪明,还比其他人刻苦。”李老师斟酌开口,“但我说的不是他的成绩,是状态。尤其是高三那年,他就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用尽全力瞄准一个靶心,心无旁骛得…让人很担心。”
她看着阿广,目光温和又犀利:“你知道,这种紧绷固然能让他射得又准又远,精中靶心。但弦本身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我一直很怕他某天发力过狠,弦就突然断掉,从此一蹶不振。高考前那段时间,他很可怕,一句话也不跟人说,眼神空荡荡的…我只在那种对生活失去希望的人脸上看见过。有几次还犯低血糖,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他太节省,不吃饭了,但似乎是他自己吃不下去。我找过他谈心,本来还能交流几句,但一提到你,他就立刻封闭起来,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阿广的心慢慢紧了起来,喉咙发干,想起孙权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想起他孤零零守在老家的日日夜夜,想起他消瘦的脸颊…想起那个曾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小男孩。
…
“我这两年…在外地读书,跟他联系…不太多。”阿广开口,心痛无比。
李老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带着理解:“我大概猜到一些。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不容易,你们都太不容易了。”她叹了口气,看向远方,正是教务处。
“孙权这个孩子,心思太重了,又太固执,自己认定了什么,就往那个地方死冲。他又把你看得太重,你大概就是他世界里最核心的轴,他所有的努力、坚持,甚至是活着的感觉,可能都绕着你在转。你离远了,甚至是消失了。他的世界就好像失去了引力,会晃,甚至是会迷失、泯灭。”
阿广顺着李老师的目光,看向教务处,孙权推开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只不过刚看见他,孙权就好像立刻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捕捉到他的视线。本来紧蹙冷峻的眉眼在对视那刻,微微松动,仿佛冰窟裂开一道缝,光线就迫不及待钻了进去。
他小跑过来,李老师欣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