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不太对
他叫沈昱,现在趴在地上,准备要死了。
先别管为什么。总之面前这个白衣服的人,只要砸了手里那个红梅仙鹤杯,旁边那个黑衣服的就会拔剑动手。沈昱就得死。
他还有心情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摔杯为号”?哈哈。
看,白衣服转身了、手滑了、杯子掉了——
砰!
杯子四分五裂,沈昱伸手就能接到,但他没接,这么做没什么意义。这次挣命也早就失败了,他只想赶紧重来。
黑衣人抽出长剑:“反正你在名册上已经是个死人,再死一遍也……你在说什么?”
“……再死一遍也无人知晓……嗯?没什么。”沈昱抬头看他一眼,彻底以脸贴地,还贴心地拨开后颈上的头发,“赶紧的吧,我赶着去Yin曹地府。”
黑衣人:“死到临头还嘴硬,倒要看看,你的黑心硬不硬!”
蹭——!
嗯?!
等等,这次怎么不是砍头……?!
沈昱猛然睁眼!
他倏地坐起,摸着自己心口大喘粗气。
“怎么是穿心?怎么是一剑穿心?!”他现在心脏完好,但好像还存在幻痛,“都第五次了,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
不过……
沈昱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身上的绸缎,忽地,他一个激灵就用力拍了拍床架。
“来人!”
小厮和丫鬟开门探头:“少爷醒啦,有何吩咐?”
沈昱问:“今天什么日子?现在什么时辰?”
小厮望天想了想:“回少爷,六月初五,未时快过半了。”
沈昱:果然,又回到了这天!
没时间再纠结砍头还是扎心了,新的一轮已经开始!
他立刻翻身下床:“给我找那套银边白袍出来。”
丫鬟领命去找:“这衣服可有日子没穿了,得问问其他大丫鬟……”
沈昱:“花鸟纹黄花梨衣箱,右边从下往上数第三套。”
丫鬟:“还真是!少爷好记性!”
沈昱没搭茬,只余光瞥着开始端茶送水的小厮。只见那小厮端着盘子一路走来,往旁边的桌上放时不小心一个趔趄,茶杯倾翻,热茶眼看就要往沈昱衣摆上洒——
沈昱淡定地扯回衣摆后撤一步。
“少爷没事吧?”小厮没注意沈昱的动作,只确定茶杯没坏、人也没被浇着,赶紧边道歉边收拾,“对不住对不住……”
换完衣服,沈昱带着小厮就出了房间,穿庭过院。小厮一路小步快跟,茫然问道:“少爷,咱这是上哪儿啊?您好歹也先……少爷,您干嘛呢?”
沈昱停在一棵大树下,摊着右手,默念:“一、二、三、四……”
——怎么还没有?
——明明之前都会马上掉的……
小厮凑近他,跟着抬头望,不知道他在看啥,也不敢再问。旁边路过的一些其他下人见状,也带着疑惑驻足,望向树冠。
一群人就这么傻乎乎站了半炷香时间,忽然看到树冠间掉下来一个黄绿团子,在众人惊呼中砸进沈昱手里。
小厮定睛一瞧:“是个绣眼鸟,少爷你可真神了嘿!”
沈昱却盯着那只黄绿色的、比拳头还小的小团子,皱眉:这次怎么迟了这么多?
小厮:“少爷……?”
“拿去喂着,飞了不用管。”沈昱把绣眼鸟递给别的下人,又吩咐小厮:“去套车,出门。”
“好嘞。”
车轮滚滚,马车最后停在了珍意阁门口。
这是个古玩奇珍店,门口立着个店伙计。沈昱下车后就想往里进,店伙计伸手一拦:“对不住,现在不能进。”
沈昱一怔:“为什么?”
“有人包场子,闲人免进。”
“包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因为今天的剧情,它就没有“包场”环节啊!
沈昱都懵了:等会儿不该是有俩男男装模作样抢红梅仙鹤杯的戏码吗?现在有人包场,那俩上哪演去?我上哪搅和去?
——我好不容易背完的剧本,不要忽然改啊!
……不行,万一那俩还来呢?我还是得守在这儿才安心!
沈昱想通了,立马冲店伙计道:“里面那个包场的钱,我都多出三成,让他走。”
店伙计没挪脚:“不是,凭什么,你谁啊?”
沈昱的小厮抢步上前:“大胆!咱这来的可是当朝丞相的儿子、将作监令的弟弟、雍州盐史的外孙……”
店伙计:“嚯,来那么好些人呢?”
“就我一个,丞相府沈昱。”沈昱拍开小厮,示意他拿钱,“凭这个身份够了吧?”
“沈少爷,您见谅。”伙计当然还是知道当朝丞相真姓沈的,虽然不确定眼前这位的真假,但态度好歹变客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