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姑姑!等等奴婢啊!”张氏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待万贞儿走远,忽而嘴角绽出阴狠笑容来。
“远致哥,快带我走,我死也要死在紫禁城外边,紫禁城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快疯了,呜呜呜”
破庙内,邵清莳衣衫被大雨浸湿大半,欲语泪先流。
皱着苦瓜脸,全程目睹那二人攀峰探幽插花观潮全流程,她快瞎了,真怕回去长一堆针眼。
顾不得撑伞,万贞儿将油纸伞一丢,冲入狂风暴雨里。
完了完了,孤男寡女在破庙里做甚?
万贞儿欲哭无泪,为何她惨兮兮淋成落汤鸡,还不得不边淋雨边偷窥成化帝小老婆与野男人偷情,咿姿势还挺高难度,太辣眼睛了。
“清莳!”
若今日邵氏失踪,她就间接搞死了成化帝的邵宸妃与三个好大儿,还有个皇帝孙子嘉靖帝!
万贞儿躲在暗处,心下骇然,邵氏该不会是要与情郎私奔吧
万贞儿瑟瑟发抖缩起脖子,轻手轻脚准备藏到暗处,等那二人逃走再说。
反正太子还是个没经历过男女情事的小嫩瓜,她再给太子灌点迷魂汤,稀里糊涂凑合睡邵氏也成。
宫门关闭那一刻,他站在人群里哭得泣不成声,她看见了。
“莳妹妹,不是说好酉时三刻在胡同口等?是不是出何变故?”
苏远致紧紧抱着挚爱,浑身发抖。
男子十七八岁,穿着半旧青衫,眉目清朗,腰间长剑出鞘,举止间透着武人疏朗的豪情。
不知道明朝有没有修补贞操的地方,若有的话,她砸锅卖铁,借银子也要为邵氏凑出修补处女膜的银子来。
历史总会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拨乱反正,邵氏注定成为成化帝的邵宸妃,注定会为成化帝诞育三个皇子。
张氏并未继续追逐,转身躲回方才避雨的当铺廊下。
低头间,忽而一阵罡风袭来。
渐渐哭声变了调,嗳嗳哼哼的男女欢好之声钻入耳中。
信不敢写长,怕被发现,话不敢说透,怕牵连彼此。
“你是谁?”男子厉声质问。
“万姑姑!”邵清莳倏然闪身将那男子护在身后。
身后传来只有在梦里才能听见的脚步声,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跑来。
砰地一声巨响,剑眉星目的男子抬剑,剑指万贞儿眉心。
“远致哥,呜呜呜”
可每一封信,她都读了又读,纸边都磨破了。
没想到邵氏竟不顾及森严宫规与家人连坐的危险,要逃离紫禁城!
城隍庙内的男女搂成一团互诉衷肠。
邵清莳扑进他怀里,眼泪决堤涌出。
那年宫里选良家子,她家穷拿不出银子打点,名字就被报了上去。
万贞儿吓傻在原地不敢吱声,邵氏的情郎一身腱子肉,一条胳膊比她大腿还粗,她打不过。
她是未来的孝惠皇后邵氏,是嘉靖帝的祖母,若她失踪,嘉靖帝还如何平安降生?
“远致哥!”
万贞儿捂脸,死了死了。
“好,我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不成啊!问题很大!她慌死了!
说不定她再多跑几步,就能找到邵氏。
几日前,他送来一封血书,字字泣血,约她今日在此相见,他说若不来,此生不见。
“张氏,你我立即去寻回邵氏,无论是否寻到,半个时辰之后,在刘记门口等候。”万贞儿顾不得许多,拔腿往邵氏可能躲藏的暗巷狂奔。
中选那日他说不出话,把一支素银簪子塞进她手里,闷声从杭州护送她到京城。
谁都能跑,唯独邵氏不能!
万贞儿
他们该不会要在破庙苟且吧,为了保住狗命,顺便为了不让太子戴绿帽子,万贞儿鼓足勇气,轻手轻脚靠近城隍庙破窗。
幸而二人还知道自己在破庙里,一回之后,就依依不舍穿好衣衫。
每月初一,她与远致哥靠着一个在尚食局当差的远房表姐传信。
万贞儿脑瓜子嗡嗡作响,安慰自己莫慌莫慌。
这对野鸳鸯到底憋了多久…
她正要冲上前,却见一辆马车倏然停在城隍庙门口,马车前,一魁梧俊朗的年轻男子迫不及待冲入城隍庙内。
万贞儿双腿打颤,欲哭无泪,难怪邵氏嫁七次都没嫁成,原来早已心有所属,非君不嫁,那七回婚事,定是她与情郎合谋算计的结果。
转过一面青墙,万贞儿险些喜极而泣,她竟看见邵氏的身影闪身躲进路边大槐树下城隍庙。
她不敢不来,她怕那是他的绝笔。
,张氏虽行迹可疑,没想到有最致命问题的竟然是素来乖巧懂事的邵氏!
“你放心,伪装的路引与丢入河中溺毙的尸首都已准备妥当,我在岭南置办了田地庄园,就带你回去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