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余(二更)
对于小弟带回家的小狸奴,曾如安起初是一味地拒绝,言说他一个独居的糙汉子,养什么狸奴,软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和他太不相配,也不会照顾。
曾如意见劝不动,只得把三只猫崽都留在了家里养着。
然而曾如安每次来,都会摸上半天的猫,明显还是喜欢的。
那小三花竟也喜欢曾如安,每次吃完曾如安喂的小鱼干,两只狸花猫崽便跑去一旁大闹了,只有三花乖乖留在原地洗脸,然后企图钻进曾如安的袖子里去趴着睡觉。
因此在常霄的建议下,曾如意找了个说辞,道是那两只狸花猫崽关系更好,白天一起玩,晚上也抱着睡,显得小三花和落单了似的,瞧着怪可怜。
“大哥,你还是把它带走,养一阵试试,实在不成,你再给我送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曾如安好像也没办法拒绝,犹犹豫豫之下,当晚把猫给裹走了。
第二天来时,半真半假地跟小弟夫夫抱怨。
“晚上非要上床睡,我不许,它半夜就偷偷上来,早上一睁眼,竟是在我枕头边上!”
曾如意憋着笑问:“那你没教训它两下。”
“嗐,教训什么,一巴掌大的猫崽子,什么也不懂。”
却又说猫崽多聪明,生下来就知道去外面挖沙子上茅厕。
原本三只猫崽也只有朴素的名字,两只狸花叫大花小花,三花就叫花花。
结果跟了曾如安以后,曾如安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小玉,因为三花有个雅称,叫做玉面狸,足见偏爱。
小玉一出世,一下子把家里的两朵花衬成了村口翠花。
却因名字简单,阿浦和阿溆已经学会了,不好再改,遂如此叫了下去。
两只长大的小狗崽早就送去了绣坊那边,平日里货行的后院就剩下团子带着两只猫崽,还有一只每年仅有一半时间会慢悠悠爬来爬去,余下都在泥巴里睡大觉的乌gui。
——
此番南下带回的丝绸布匹、茶叶瓷器、药材、干货、糖料以及其它零散杂货,终是赶在过年之前便卖了个七七八八,余下的也不着急,正好留在货行散售。
当中的一部分会被正月里走亲访友的人买走,还有一部分放着慢慢卖,正好还能显得铺子里的货齐全些,不至于过了个年货架都空了。
绣坊那边,则赶在腊月初将对应下一年生肖的绣品上市,除却货行,也在县城和京东三县铺了货。
为了赶制这一批绣品,绣坊和村里的绣工全都从早做到晚。
与村里绣工按照所做数量发工钱不同,绣坊里的绣工和学徒是拿固定工钱的,因此每日工时延长后,常霄和曾如意也发下去了相应的工钱,没有让大家白白受累。
且入冬后天黑得早,为了大家能顺利回村,每天常霄都安排陶安和凌新两个住在寨子村的伙计,赶着家里的驴车去挨家挨户送人。
第二天一早,再赶着车把人接回来。
得了这么个差事,两个小伙计也不需再为着上工来回走路,夜里轮流把驴子养在自家牲口棚,好吃好喝地供着,常霄为此单给了一笔草料钱。
乡下虽是割草不要钱,走到哪里都有,但总要费时费力。
换言之,等于两家囤的干草也卖出了一笔钱。
对于陶家和凌家的小子得的待遇,村里人都羡慕得紧,遗憾当初自家小子没给选了去。
原先只觉得就是两个机灵些的小子罢了,这遭跟着常霄下了趟江南,回来谈吐都不同,说的那些见闻,足够村里人听上三天三夜都不腻的。
一时间不少人家动了心思,想把家里的姑娘哥儿嫁过来。
但陶安和凌新得知后皆对外说,自己岁数还小些,且在货行做工的头一年,需得把心思着重放在正事上,这才把上门的媒人给挡了回去,不然成日都没个消停。
只是这么一来,驴车就不够用了,常霄便重新置办了一辆,这回的要比先前旧的那辆更宽敞些,用的是好木头,待孩子大了,一家四口坐在其中也不嫌拥挤。
还学着那些个薄有家底的门户,在车里布置了软榻,当中放木几,木几下面还有抽屉,能搁放香炉、茶具、点心匣子。
而且大车走起来,是比小车要更平稳了,因为两侧车轱辘也相应做大了。
车厢做好的那日,常霄和曾如意抱着孩子进去看新鲜,里面闻着只有淡淡的木头味,连带帘子、坐垫,皆是崭新的。
小孩子多是喜欢这种窄小的地方,连一个抽屉上的铜环都能摆弄半天,看着孩子高兴,两个做爹爹的便也跟着欣慰。
转眼间,腊月里,一年一度算账盘货的时候。
比起绣坊,货行这边明显更零碎,更耗人心力。
好在今年多了两个小伙计,分担了不少杂务,简单的流水账也能算清楚,只是算盘还不那么利索。
两人同常霄道,要买一把算盘带回家去练一练,等年后回来,保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