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
宿醉的代价在隔天清晨如期而至。
宋棠在阵阵懊悔中勉强爬起床, 喉咙里的灼烧感比昨天更甚,记忆像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酒吧里的荒唐片段和自作多情的邀请,字字清晰。
宋棠闭上眼, 按住额头, 试图驱逐这些回忆。
她摸到手机,第一件事是点开微信, 给许逸辰发了条消息:“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噢。”
许逸辰大概也刚醒, 消息回得很快:“没事儿,我也算占着便宜了,冲这一声哥, 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
玩笑归玩笑, 许逸辰这人平时看着不着调, 从小到大是真心把她当妹妹护着。
没一会儿, 他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正经了不少,“棠棠, 听我一句, 别搭理书衍的冷脸,你晾他一段时间, 吊吊他,他自己沉不住气了自然会来找你。”
宋棠靠在床头, 摇了摇头, 回了几个字:“他不会急的。”
谢书衍现在根本不主动理她, 何谈吊着他。只怕她一松手,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过了一会儿,许逸辰的消息又跳出来, “告诉你个消息,书衍马上要回京市了。”
“做什么?”
“他国内导师组织了一场国际峰会之类的吧,让他回去帮忙。”
宋棠指尖紧了紧:“什么时候回来?”
“十月三十号的飞机走。”许逸辰道,“回不回还不一定,听他提了一嘴,那边的会一结束,可能直接飞德国。”
看到这句话,她的心凉了一截。
然而现实没给宋棠太多感伤的时间,公司的一场风波已经将她卷了进去。
起因是一次常规的商业收购,康林集团出资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科技初创公司。原本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却无意中触碰到竞争对手的蛋糕,网上突然涌现大量水军,造谣康林恶意做空、资本压榨。
这把火连续烧到了宋棠的个人生活上,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和恶意揣测在各大社交平台发酵,言语极尽刻薄。
尤其当一个年轻漂亮、事业成功的女人站在聚光灯下时,更易受到非议。
这种舆论虽然不足以影响集团的核心业务,但身处漩涡中心,说不影响心情是假的。
她基本没法打开社交软件,只能退出账号,逃离信息茧房,不去看那些愤恨和造谣。
席蕙兰远程安抚她:“哪有不挨骂的?站得高了,什么声音都有,冷处理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宋棠应着,心里的烦躁实在很难抹平。
因为网络风波的曝光率增加,她不仅被媒体盯着,还招惹来了几个极端私生粉,有男有女,行事诡异。
连续两天下班,她都发现有陌生车辆尾随。有一次在公司地库,有个戴口罩的人偷拍她的车牌,一路跟到了电梯口,如果不是身边有安保,后果难以想象。
隐私被侵犯的焦虑,让宋棠每次独处时都紧绷到极点。
日子在压抑和忙碌中推进,一晃到了十月底。
宋棠原本有一趟去lun敦的行程,得知谢书衍的动向后,她改了直飞的计划,买了和他同一天同一班飞往京市的机票。
在去机场的前一天晚上,宋棠挣扎许久,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问他要不要一起?
谢书衍回复蛮快,还打了挺多字,大意是走之前得和父母去干嘛,没空等她。
宋棠瘪瘪嘴,收了手机,自我安慰道起码认真回了。
出发当天,宋棠将自己全副武装。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压低,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助理推着行李箱,跟在身侧。
一进大厅,密密麻麻的人流和四处投来的视线,令宋棠感觉焦虑症要犯了。她神经质地一遍遍拉扯口罩边缘,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试图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每一个路过她身边,放慢了脚步的人,都让她下意识躲避。
“老板,我们往这边走。”小周轻声提醒。
宋棠点点头,视线扫过玻璃门外。
几十米外的人群里,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黑乎乎的镜头直直地对着她的方向。见宋棠回头,那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加快了脚步跟上来。
凉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快进去。”宋棠低声催促,脚步凌乱。
她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那道黏腻Yin冷的视线越来越近,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走得太急,她根本没注意前方的拐角。
“砰”的一声。
宋棠闷头砸进了一个坚硬冷冽的怀抱,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被身前的人扯住。
“怎么了?”
头顶传来低沉熟悉的嗓音。
宋棠猛地抬眼,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满心的慌乱和无措在抬头的瞬间倾泄出来。
隔着口罩,她急促喘息,一双清冷从容的眼睛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