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属于顶级权贵的寂静别墅区,他的哭声太刺耳,太不合时宜,太“脏”了。
他这辈子,好像就是为了印证“倒霉”这两个字而活的。
五六岁的时候,nainai偷偷塞给他的那颗水果糖,含在嘴里还没尝出甜味,就被三姐撞见,转头告诉母亲说他偷吃家里的口粮。
那是他唯一一次被母亲用扫帚疙瘩追着打,糖掉在地上,滚了一身泥,也没敢捡起来吃。
十岁那年,开学要交的五十块钱书本费,是nainai去镇上帮人剥蒜皮,攒了半个月才凑齐的。
他把那张被体温捂得发软的纸币叠好,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但是衣服烂了。
那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出去,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在泥沟里找到时,已经烂成了一团浆糊。
最后挨了母亲一顿毒打,被罚跪在雨里,听着屋里哥哥姐姐,分食那块本该属于他的红糖饼。
进了镇上的学校,那些嘲讽和冤枉更是家常便饭。
谁的东西丢了,谁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翻他的课桌;被冤枉偷了东西,那句“脏狗,穷疯了”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屡见不鲜。
无论他怎么辩解,换来的往往是更大的羞辱和推搡。
他在那些或鄙夷或戏谑的目光中,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倒霉,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丢钱,被冤枉,干活受伤,好容易攒点东西转眼就没。
刚才那一连串机械的鞠躬,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本能。
他太习惯了,习惯了自己就是那个闯祸的人,就是那个被人指着鼻子骂“脏”的人。
暴雨下了整整一下午。
林栖推着彻底报废的电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里,一步步挪回学校宿舍。
与此同时,黑色迈巴赫驶入云顶别墅区深处,停在独栋别墅门前。
傅斯了车,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快步走上台阶,雕花大门自动打开,管家已经等在门口,接过他手里的伞。
“陆少来了,在客厅等您。”管家低声说。
傅斯年点了点头,换了鞋,走进客厅。
陆少卿正窝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见傅斯年进来,他抬了抬手:“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再等一会儿呢。”
“你来干什么?”傅斯年走到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
“给你送东西。”陆少卿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信封,
“上回你让我帮你留意的那个项目的资料,我让人整理好了,顺路给你送过来。”
傅斯年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翻了几页,点了点头:“行,放这儿吧,我回头再看。”
“就这?”陆少卿挑了挑眉,“我大老远跑一趟,你连句谢都没有?”
“谢了。”傅斯年头也不抬。
“啧,敷衍。”陆少卿喝了一口红酒,目光在傅斯年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身上怎么shi了?不是开车回来的么?”
“刚才路上有个不长眼的,骑车撞上来了,下车去处理了一下。”
“人没事吧?”
“没事。”
“车呢?”
“应该划了,没看。”
“那你怎么处理的?”陆少卿来了兴致,放下酒杯,“赔钱了?还是叫人来了?”
傅斯年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放了。”
“放了?”陆少卿愣了一下,“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那孩子看着挺惨的。”傅斯年说,语气依然平淡,
“浑身shi透,骑一辆破电动车,撞完之后吓得一直在鞠躬,话都说不利索。一看就是赔不起的类型,懒得跟他计较。”
陆少卿听完,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行吧,难得你大发慈悲。”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半真半假:“话说回来,傅哥,你相亲也不去,身边还没人么,圈子里可有不少闲话。”
傅斯年抬眼看他。
“你看看咱们圈子里,没结婚的。”陆少卿掰着手指数,
“老徐身边那个,跟了他三年了;小李前段时间刚换了一个,听说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就连王二那种货色,身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