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颂心道庄禾倒是有眼力见,只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尴尬的,或许是习惯了——韩致行这种波澜不惊又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直接,再加上点当哥和领导的独裁与沉稳,并且在某些时候表现得不拘小节一点。
要问是什么时候习惯的,他想大抵是八年前在火车站广场前被韩致行糊了一脸烟味就开始习惯了。因而现在才见第二面、总的第三面,他就能如此准确且内容丰富地形容韩致行。
韩致行把车停图书馆门口,看庄禾把其中一份早餐拎走,他跟荀颂说:“和他聊不到一块儿去可以不聊,他自个儿就能玩,别怕尴尬。”
庄禾:“……”
荀颂正要开车门下去,回过头看韩致行,被看的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映入眼帘的肩膀看着紧实,整体姿态却极其轻松。原本平淡的脸上眉毛轻挑,不过这般神情不像开玩笑,他是在认真地开玩笑。
“我可舍不得冷落他,他可是我学弟兼同事,我跟他比跟你亲。”荀颂张嘴一笑,下车去。
看着两人上台阶往图书馆去,韩致行发现庄禾跟荀颂在一起整个人都轻松许多,以前他也有对庄禾严厉的时候,所以庄禾多少是有点儿怕他的。但单看昨天和今天这两回,也许不止庄禾,连他自己与荀颂共处时也坦然自如不少。
后一天下午4s店打电话给荀颂说他的车修好了,当天可取。他原意自己打车过去取了车再开回家,这天韩致行下班早,五点半准时过来的,说可以先把庄禾送回家再顺路带他去4s店。
庄禾回家后车里只剩他们两人,可能是庄禾总是早晨的时候在后座补觉,荀颂习惯了坐副驾驶,即使是下班的时候。
“看来我得请你吃个饭,蹭了三天的车。”荀颂说着便拿手机看餐厅,“川菜、粤菜、淮扬菜?”
韩致行很直接地问了句:“你觉得我们能吃一块儿去?”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发觉荀颂是一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或者说很有特点,他保留着南方人的饮食习惯以及一些生活方式。
比如每次晚上回家后荀颂回复他消息第一句都是“刚才先去洗澡了”,如果他背双肩包里面会有干净的衬衣,他跟庄禾说过是怕太热打shi衣服随时备用换的……如此许多。
荀颂听他这么问,耸动下肩膀,“那你昨天的小笼包吃了吗?没扔吧?”
“吃了。”韩致行不至于扔了,“但没蘸蘸水。”
荀颂用手机抵着下巴,看韩致行这么一本正经地样子,而后点头说:“那就这样,我们要是吃不到一块去,你就像吃小笼包一样将就着吃。”
荀颂是有股子傲气和小心思的,他嘴皮子是有些厉害,怼人的时候不是呛着怼,而是很温和的、不知不觉间的,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笑好一会儿那种。
韩致行笑了,他笑的时候有种豁然和爽朗的感觉,虽只是很轻的一声。荀颂打赌,如果不是韩致行性格本身如此,会笑得跟他刷视频看见的北方大老爷们儿一样张着嘴“哈哈哈”。
下一瞬韩致行转过脸来收敛神色,说:“那就去吃火锅,我当着你涮水吃,蘸碟放麻酱。”
“你这人——”荀颂没见过这么开玩笑的,绷着脸开。可能就像庄禾说的吧,他哥天生就这样。
此刻车内气氛很轻松,紧接着来了通电话,连着蓝牙的车内响起原始铃声,屏幕上显示“陆以观”三个字。
“喂,致行。”陆以观那边有些吵。
“嗯,在开车,旁边有人,有事说。”韩致行随意地回。
陆以观像是掩饰不了激动:“我下飞机才看到,昨天我全中!曼城输了你敢信?所以迫不及待打个电话给你,昨天你不还说看好曼城?”
荀颂看着屏幕上“陆以观”三个字像是眼熟又想不起来,故而去看韩致行的神情,是和老友谈话时的轻松神态,脸上若有若无点笑意。
“所以?”韩致行问。
“请你撮一顿。”陆以观提议,“还记得大学城那边有家兰州牛rou馆不?去吃那家。”
韩致行没多思考就拒绝了,说:“带朋友有点儿事,去不了。”
“别啊,你去,我取了车不自己开回去?”荀颂本来自己车就修好了,也不必麻烦人。
听到荀颂的声音陆以观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韩致行口中的“朋友”,可是声音很陌生,便说:“带朋友一块儿来,我请客,什么朋友我没见过?让我认识认识。”
“去吗?”韩致行问荀颂,反正是到了吃饭的点。
“去去去。”陆以观在那边代替回答,“一定来啊!”
韩致行没管陆以观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