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泊舟直视他清澈的眼眸,“我连见都见不到爸妈,你以为那时候我是怎么拿到的亲子鉴定报告,并且顺利送到宁家?”
时稚手指微微松懈,“你想说什么?”
俞泊舟盯着他一字一顿,“这得多谢霍总的全力帮助啊。”
“他帮我,只是为了让你脱离宁家,孤立无援,他好扮做救世主救下你,掌控你。”
“你以为他是喜欢你,别傻了,他只是觉得你好玩,一只落魄的金丝雀,关在自己的笼子里多漂亮。”
“时稚,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还是宁家的小少爷。”
每一个字像是冰冷的雨水砸落在他身上,时稚脑中一片空白,无法运转,消化不了他说的一切。
我们完了,彻底结束了
时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酒吧走出来,又怎么回到的景鹬湾。
他像是一台网络连接失败的电脑,脑海里只剩下不停打圈的加载符号。
看到熟悉的建筑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现在他该怎么去面对霍绥。
愤怒、憎恶,还是怨恨。
他不知道,整个人如同被抽取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茫然。
霍绥公司临时有事,不在家中。
时稚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明明已经到了盛夏,他忽然觉得一股冷气在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不停地搓着胳膊,冷意却怎么也无法消退。
他早该想到的,为什么李志泽堵他时,霍绥出现的时机那么正好,提出条件时,语气在询问,却分明笃定了他会答应。
啪嗒。
眼泪猝不及防砸在膝上。
一发不可收拾。
他冲上楼想躲进被子里,推开门,房间充斥着霍绥的气息。
别墅很大,大得足以容纳下几十个人在里面捉迷藏。
可这是霍绥的。
是霍绥给他打的漂亮笼子。
他以前一直记得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给忘了。
时稚扶着门框嚎啕大哭。
他恨霍绥!就因为霍绥他才过得这么惨!
明明在那儿之前,他有很幸福的家,爸爸妈妈都爱他,要不是他,他根本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被男人包养,被男人睡,被欺骗出感情。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竟然还想着要去喜欢霍绥。
他顶着被泪水浸泡透了的眼睛,冲进房间,把霍绥的枕头用力砸到地上,重重踩踏。
然后是被子、衣服……
边哭边砸。
动静很大,楼下的佣人们全都面面相觑,嗅到了风雨来临的气息,个个心提到嗓子眼。
霍绥忙得焦头烂额。
他低估了二伯的愚蠢程度,狗急跳墙到竟然将霍氏与政府的招标文件泄露给对家公司,想着把他拉下马,等他顶上位,再借助对家公司的资源,把损失的缺口补起来。
只可惜,对方公司没他蠢,那些所谓的资源不过是看准了他鼠目寸光而下的套。
还好他放下去的人察觉及时,从中拦截,才没真的让他得逞。
但也因此查出不少他这些年偷偷和几个分公司做的勾当,处理起来也并不简单。
接到文森电话时,他怔忪片刻,随即皱眉,“看好他,我现在回去。”
到家时,时稚还在哭,阿梅满脸担忧,“先生您赶紧上去看看,小少爷都快哭一个小时了,他身体哪里受得了。”
霍绥皱着眉,快步上楼,推开门,时稚就坐在一地狼藉中。
他走上前,半蹲在时稚面前,抬手想要抚摸时稚的肩膀,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手被重重打开。
时稚用红通通的眼睛狠狠瞪他,“滚开,别碰我!”
那里面冷漠,愤怒,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出去一趟回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时稚失望透顶。
霍绥总是用轻飘飘的语气描述他的痛苦,他的崩溃在他眼里只是不听话的宠物在吵闹。
霍绥根本没把他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
“你滚啊!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时稚大吼,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砸。
霍绥面色暗下,他最不喜欢时稚说这种话,明明最近很乖,出门一趟又开始胡乱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