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二天前盛年被杨康刺杀而亡的当夜,就展翅飞跃千山万水,俯冲进了铁木真的汗帐。
见这昔日雄俊的鹰萎顿得好似一只被拔了毛的烤鸡,比他这半截身子埋进土的强拖着一口气不死的人还凄凄切切,铁木真以为盛年偏心,放任他养的猫欺负了他们的鸟,指着窝阔台去把他去年打死的那头虎晒成的rou干取来,全喂了它。
直到半天以后,汇帝受刺驾崩的消息连夜传来,铁木真才懂了这鹰的心情:&ldo;原来,你除了本汗这里,再无家可归了啊……&rdo;
&ldo;大汗!&rdo;
&ldo;大汗‐‐!&rdo;
铁木真胸中那强撑着的一口气,湮然溃散。
汗王的营帐连着十几天大夫进进出出,价值连城的珍稀药材如水般连绵不绝地投入药罐,八师巴和蒙赤行两大至臻境高手轮流换班日夜不停地为铁木真输入内息,终于在第十六天的傍晚,铁木真再次苏醒。
&ldo;唳‐‐!&rdo;
白眉苍鹰抓着一头两三个成年男子重的野牛从天而降,砸到汗王帐外。
铁木真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那牛笑了:&ldo;你自己吃罢,本汗吃了也好不起来了。可惜了,待本汗去后,你连最后一个可去之地也没了……
&ld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盛年啊盛年,你到底还是走在了本汗前头!大汇国力固盛,但失去了你掌舵的大汇,我蒙古也不是没有抗衡之力!&rdo;
铁木真从病床上起身,Jing神奕奕,声如洪钟:&ldo;来人呐,本汗有事交代!&rdo;
正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之刻,枭雄帝王死前最后的烈日光辉!
数日之后,铁木真毫无预兆地,再一次倒下。
铁木真在床上悠悠转醒,听见八师巴向他人解释道:&ldo;我以特种内息激发了大汗的生机,有什么话就快说罢。盛年那一箭射得太Jing准,大汗的身体已呈油尽灯枯之态,存不住任何内息了。&rdo;
铁木真耷拉着眼,意识昏沉地听着床头的叽叽喳喳。
无非一些来自秃鹫的关心,除了厌烦,就是让他心生杀意。
直到一声禀报打破了汗帐中的嗡嗡之声:&ldo;禀报大汗,大汇帝王盛年来访!&rdo;
&ldo;谁?&rdo;铁木真猛然撑开双眼,目爆Jing光!
&ldo;哈,多年不见了,&rdo;盛年人未至而声先到,低头掀帘进入汗帐,对着床上的铁木真躬身行礼道,&ldo;是我呀,大汗‐‐你的若相,你曾经最宠爱的臣子!&rdo;
铁木真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死而复生的汇帝,而是在他死后,那个注定毁于一旦的蒙古帝国!
铁木真缓缓躺下,闭了闭眼,将他的震愕、惊怒和此生基业竟然就此输净的无尽悲凉,一一收敛。
他淡淡地笑了声,风轻云淡地冲盛年招手道:&ldo;本汗就知道,本汗曾经的若相、如今最大的敌人,怎么可能被一个无名小贼刺杀而死?尔等都下去,许久不见,本汗要与盛年好好聊聊。&rdo;
这句话说完,气息微弱下去,被八师巴扶住输入内息,歇了许久。
左右鱼贯而出。
盛年此来,身边只带了玉罗刹和叶孤城二人。叶孤城是侍卫,玉罗刹则是自己跟来的。
对应此二人,八师巴和蒙赤行留在帐中,以防暗手。
铁木真本来昏乏,面前站了个盛年后Jing神清醒至极,奈何被躯壳拖了后腿,只得慢而虚哑地问:&ldo;本汗问你,今天来的是汇帝,还是盛年?&rdo;
盛年拉了把椅子坐下,道:&ldo;自然是盛年。蒙古若相是我,大汇君主也是我,区区汇帝之名,还没有资格与我&lso;盛年&rso;二字等同。一个帝位吃不了我,但一个大汗之位,已吞噬了你了‐‐大汗。&rdo;
铁木真仰躺着,说一小句就要缓一口气:&ldo;错了,盛年。本汗心甘情愿与权力融为一体,享受站在无人企及的顶峰不断征服的快意。
&ldo;铁木真就是蒙古汗王,蒙古汗王就是铁木真,后人提起&lso;成吉思汗&rso;这四个字,就如今人提起&lso;汉武唐宗&rso;一样,只会想起本汗。&rdo;
他伸出苍老而遍布粗茧的手掌:&ldo;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