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他身后走来几个年轻的太监,看这个架势,要是柳苏不肯就范,怕是要用强的。
柳苏知道自己躲不掉,只好坐上轿子去了寿康宫见太后。
太后如今被困在寿康宫,但赵昇在衣食住行上却从未苛责过她。她身上穿着一身新裁的缠枝花纹的交领袍,头上簪着绒花,没戴金银,通身的气派却叫人不敢抬头。
柳苏进了殿,磕头行了个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抚了下发鬓的绒花,没叫柳苏起身,“你就是柳苏。”
柳苏不知道太后把他带来这里做什么,心中惴惴不安,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是。”
“抬起头来。”太后说。
柳苏慢慢抬头。
太后仔细端详着柳苏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长成这样……难怪皇帝会喜欢你。”
柳苏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他伏着身子,不敢起身。
太后从高座上走了下来,对着殿内的佛龛拜了几拜,香烟缭绕在她的周身,使她看起来像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贵妇人,不像是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哀家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年纪轻,便由你替哀家抄佛经吧。”
柳苏不敢推辞,“……是。”
太后对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去吧。”
柳苏被太监带到了寿康宫的偏殿,太监将佛经、笔墨纸砚都搁在桌案上,语气透着恭敬,“柳秉笔,请。”
柳苏低头看了一下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阻隔了外面的光线。
太后大费周章把他带到寿康宫,就是为了抄佛经吗?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柳苏暂时想不出来。
柳苏看着案上的这些佛经,要等到这些佛经抄完,估计得要几个时辰。
不管了。
抄吧。
柳苏提笔沾墨,抄起了佛经。
他的性格温顺,但笔锋却锋芒毕露,与赵昇的字迹有些相似。
当年他被调到赵昇身边时还不认识字,赵昇教他认字、写字,也因此他写出来的字与赵昇的字相似。
柳苏耐着性子抄了几卷佛经,外头的天色都黑了,国子监也下学了,但他如今被太后喊来寿康宫抄经,也没有办法去接安安。
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内心变得有些焦躁,写了好几个错字都没有发现。
到了夜半时分,柳苏终于抄好了佛经,太监将殿门打开,放他出去。
许是因为连续抄了好几个时辰的佛经,柳苏走路时还有些踉跄,他晃了一下脑袋,缓步走出寿康宫。
几个宫娥举着火把在宫道上走着,看见柳苏来了,连忙扑了过去,声音急切地说着:“公公,陛下在找您呢!”
柳苏心下一惊,身体却瞬间冷了下来。
今日上朝时,阁老手持朝笏站了出来,说陛下已过而立之年,后宫却空无一人,按照祖制,应当立后选妃,以为皇室开枝散叶。其余朝臣听完阁老这段肺腑之言,也都出声附和。
赵昇立于须弥座之上,头顶的十二旒冠冕轻微摇晃,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从他登基至今,这样的话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他却对这件事情始终提不起兴趣。朝上都是骨鲠之臣,怕百年后帝位后继无人,他心中也明白。
他提出要从宗室中选出一位合适的人过继到自己膝下,再立为太子。
朝臣先是愣了一会,过了片刻,全都跪下,齐声道:陛下三思啊。
这件事情赵昇想了很久了,他说朕心意已决,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朝臣拂袖而去。
赵昇下了朝,批阅了各省送过来的奏折,等到傍晚时分,他才提步前往凤藻宫,本以为柳苏会像往常一样待在殿中看书,可当他掀开帘子时,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看着。
他止住步子,转身去看身后的德忠,“人呢?”
德忠被天子的气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着回了话,“陛下,奴婢也不知道,今早公公送了安安去国子监,就没再回来过了,兴许是在司礼监呢。……”
赵昇的脸色沉得吓人,“还不赶紧去找!”
“是,奴婢这就去!”德忠不敢看赵昇的脸色,慌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去司礼监找人了。
赵昇今日被朝臣逼着广纳后宫,眼下柳苏又不见了,心中郁结,他走到软塌旁边坐下,抬手端起旁边的冷茶喝了一口。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