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楼迷惑了,盯着那个人开始发呆。
卫锋的耳后有颗黑痣......
丰楼想起了什么,稍稍退后了两步,半弯下腰。
“...你不认识我吗?”
男人低垂着头,紧贴着脏兮兮的墙面,胡乱晃动着脑袋。
丰楼不死心,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他悄悄伸出了手,飞快摸到了对方耳后——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是卫锋!
激动不已的丰楼死死抓着对方的肩膀,“卫锋?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丰楼啊!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眼泪和着鼻涕糊了满脸,被他抓着的人却越来越害怕。
对方吱吱呜呜乱叫着,试图从他手里挣扎出来,四肢胡乱挥舞,像是忘了自己还会武这件事。
就在他们动静越闹越大,一声清脆的童声蓦得响起:“你在干什么?!”
激动中的丰楼根本没听见,那小孩便上来扒拉他胳膊,“你干什么呢?你快放开阿呆!你弄疼他了!”
丰楼动作一僵,小孩拉卫锋没拉起来,直接站在了他面前。
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丰楼的理智回炉几分,看向小孩,和卫锋一样,对方穿得也很破烂,像个乞丐。
他再次看向佝缩在小孩身后的卫锋,终于意识到,卫锋身上可能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稍微拾整心情,丰楼用袖子抹了把脸,勉强对小孩挤出一个笑,“小哥儿,请问他是你的——?”
小孩警惕地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丰楼艰难道:“他和我...好友长得很像,我找了好友很久,一时情难自禁...我对他没恶意的...”
小孩回头看了眼卫锋,又转头看着丰楼,眼里的警惕褪了几分。
“哦?”
丰楼一看有戏,赶紧道:“他的背上和胸前都有伤!耳后有颗小黑痣。”
小孩名叫六子,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眼阿呆的耳后。
他并不知道阿呆有没有黑痣,因为阿呆是他捡到的。
他基本已经相信面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了。
六子低下小脑袋,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一下,“你真的是阿呆的好友?”
丰楼立马抓住了重点,“你不认识他?你怎么遇上他的?”
阿呆看他神情不似作伪,而且他和阿呆身上没什么好给人图谋的,这人不至于要捡个乞丐回去,于是便将遇到阿呆的经过讲给了丰楼听。
“...你不知道,他全身插了三个剪头,要不是我父亲、生前会点医术,我学到了些,他就没命了!”
......
丰楼听得胆战心惊,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被老和尚捡走,安然地躺在庙里养伤时,六子和卫锋在经历着什么。
“...好了,既然阿呆是你好友,你带他走吧,给他好好养伤,他脑子伤到了,现在傻傻憨憨的,带着他还、还拖累我呢!正好你来了,快把他带走吧!”
说完,六子急匆匆转身,像要掩饰什么。
丰楼飞快抓住了小孩瘦骨嶙峋的胳膊。
与此同时,六子的另一只手也被突然抓住,脏兮兮的大手死死攥着他,嘴里呜呜地喊着什么。
“...你、你去哪...去哪...”
六子眼眶一红,用力瞪着卫锋,“你这是干什么?不要拖着我了!没了你,我、我讨到的馒头可以自己吃...你、你...”
丰楼心下一酸,赶紧将六子拉了回来,“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不管你?再说...他现在不认识我,只认识你,能帮帮我吗?”
小孩心肠本来就软,要不然也不会“自找麻烦”。
丰楼用那双含着恳求的桃花眼盯着他,他转头又看了看吱哇乱叫的卫锋,到底没能狠心离开。
成衣店。
六子没忍住,悄悄伸手,想要摸一摸柜台上垂下来的那片衣角。
还没碰上,就被小二狠狠瞪了一眼。
本来面容温和的丰楼立时冷下脸,二话不说,将衣服买了下来,放进了小孩的手里,“六子,去换吧,换好我们去吃饭。”
掌柜的有点眼色,看出这公子虽然带着两个乞丐,但气度不凡,斥责了几句伙计。
“公子,您还有什么需要,尽可说出来。”
丰楼也不和他们计较,“麻烦掌柜帮忙准备点热水。”
掌柜地飞快吩咐了下去,很快,一大桶热水就被提到了换衣服的隔间。
丰楼跟着卫锋和六子进了里面,准备帮他们擦擦身上、脸上,再换新衣服。
六子还好说,自己拿了巾子就开始收拾。
丰楼看了眼呆立的卫锋,几乎用上了平生最温和的语气:“卫锋...我帮你好不好?”
站着的男人无动于衷,眼神仍然放在六子身上。
丰楼心